良久,老皇帝重重吐出一口气,怒色稍敛,但眼神依旧冰冷。
“徐啸……好手段。”
他走回龙椅坐下,手指敲打着扶手。
“他以为这样就能让朕收回成命?痴心妄想!”
他看向赵玄宸,语气缓和了些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玄宸,荒州你必须去,逍遥王的爵位和封地,是朕金口玉言。至于婚事,既然徐啸说两年,那朕就给他两年时间!两年之后,无论徐脂虎找到与否,徐渭熊必须嫁入逍遥王府!若再有推脱,朕便视北凉为无君无父之地!”
“臣弟领旨。”
赵玄宸毫不犹豫地应下。两年……时间不算宽裕,但也够了。只要到了封地,完婚的条件总能想办法达成,不一定非得是徐渭熊。系统激活才是关键。
“你准备一下,三日后启程。”
老皇帝挥挥手,显得有些疲惫。
“一千御林军和匠人依旧随你同行。到了荒州,好生经营,莫要辜负朕的期望。北凉那边……朕自有计较。”
“是,皇兄保重龙体,臣弟告退。”
赵玄宸行礼,缓缓退出太和殿。
走出宫殿,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。
他听到身后大殿内,老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,是对那几位重臣的,低沉而充满寒意。
“传令边境诸军,加强戒备。给朕仔细查,徐脂虎到底去了哪里!还有上阴学宫……盯紧了。”
赵玄宸步履平稳,穿过森严的宫禁。身边是高大的红墙和冰冷的铁甲,远处是太安城鳞次栉比的屋顶和袅袅炊烟。
这座他生活了二十年的皇城,从未让他感到归属,此刻即将离开,心中也无多少波澜。
只有视野角落,那“盛嗣万邦系统”的字样,微微闪烁了一下,仿佛在呼应着他内心深处那压抑了二十年的悸动。
封地已得,前路虽险,终究是海阔天空。而系统激活的关键一步,看来需要从长计议了。徐渭熊在上阴学宫……或许,那也是个机会?
他坐上马车,帘子放下,隔绝了外面的世界。马车缓缓驶离皇宫,向着逍遥王府的方向行去。
太安城中的达官显贵们,很快都得知了北凉王“婉拒”赐婚、老皇帝震怒却又暂时隐忍的消息,也知道了逍遥王赵玄宸即将按原计划赴荒州就藩。
北凉王徐啸以长女失踪、次女求学为由,将赐婚之事推迟两年的消息,如同一声闷雷,迅速滚过离阳王朝的上空,在太安城内外激起了层层暗涌。
朝堂之上,表面波澜不惊,百官谨言慎行,但退朝之后,各种私下的议论和揣测便悄然蔓延。
北凉此举,无异于一道响亮的耳光,既扇在了逍遥王赵玄宸的脸上,更重重掴在了离阳皇室与皇帝赵承祚的颜面之上。
谁都知道,所谓的“失踪”和“求学”,不过是冠冕堂皇的托词。徐脂虎身为北凉王长女,身边岂会少了护卫?
天下虽大,又有几人敢轻易动北凉王的掌上明珠?
这“失踪”,九成九是她自己走了,甚至可能就是得到了其父徐啸的首肯或示意。
至于徐渭熊在上阴学宫,学宫固然是天下文脉圣地,但也没有禁止学生婚嫁的道理,这“两年之期”,分明是徐啸划下的一道界限,一种委婉却坚决的抗拒。
“徐啸这是心中还有怨气啊。”
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在自家书房中对子侄低声叹道。
“当年那桩白衣案……看来他始终未曾真正放下。如今陛下想用联姻捆住北凉,他却偏要挣脱,这是在试探陛下的底线,也是在告诉天下人,北凉,还是他徐啸的北凉。”
太安城的达官贵人们,原本还存着几分看那位小王爷笑话,或者观望北凉反应的心思,此刻却都收敛起来,敏锐地嗅到了更加危险的气息。
皇帝与北凉王之间的角力,已经因为这次赐婚与抗婚,被摆到了明面上。
那位即将前往荒州的逍遥王,似乎更快地被人遗忘在角落——一个连北凉王女儿都“娶不到”的王爷,一个被发配到边荒之地的皇子,在许多人看来,其政治生命几乎已经可以预见地黯淡了。
荒州,不再是简单的流放之地,更成了这场帝国高层博弈中一个尴尬的注脚,一片被双方无形力量拉扯的荒芜棋盘。
然而,就在太安城内外各种心思浮动,焦点汇聚于北凉与中枢的紧张关系时,已经离京一段路程的逍遥王车队,却在某个傍晚悄然掉头,连夜返回了太安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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