属官低着头进来，将圣旨递给徐啸。徐啸展开一看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念！”
徐凤年冷声道。
徐啸叹了口气，沉声念道。
“……着北凉王徐啸，务必于期限内寻回长女徐脂虎，与逍遥王赵玄宸完婚，以全皇室体面，固北疆安宁……若再有延误，或再生事端，着北凉世子徐凤年，入京觐见，陈情请罪……”
“请罪？入京？”
徐凤年听完，不怒反笑，只是那笑声冰冷刺骨。
“好一个赵承祚！这是铁了心要拿我姐姐做文章，现在还想把我弄到太安城去当人质？逼急了小爷，小爷就……”
“凤年！慎言！”
徐啸厉声打断他，目光如电般扫过院内院外。
所有侍从下人早已远远避开，眼观鼻鼻观心，仿佛什么都没听到。
徐啸将圣旨合拢，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怒意与烦闷，对儿子低声道。
“眼下不是逞强斗狠的时候。离阳朝廷虽内忧外患，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，且名义上我们仍是臣子。公然抗旨，便是授人以柄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难道真要把大姐找回来，送去给那赵玄宸？”
徐凤年咬牙切齿。
“找？脂虎那丫头精得很，她不想回来，谁也找不到。”
徐啸揉了揉眉心。
“拖。先拖着赵承祚。至于赵玄宸……”
他眼中闪过老辣的光芒。
“他初到荒州，立足未稳，荒州那潭水浑得很，五大家族盘踞，内外势力交错，还有草原蛮子虎视眈眈。够他喝一壶的。等他站稳脚跟？
哼，到时候再看。我北凉雄踞三州，带甲三十万，岂是他一个初来乍到的藩王可以轻易撼动的？先让他和荒州的牛鬼蛇神们斗去吧。”
徐凤年听父亲这么说，怒气稍平，但依旧梗着脖子。
“反正我不管，谁也不能逼我姐姐嫁她不喜欢的人！尤其是那个藏头露尾的赵玄宸！”
“行了，此事我自有分寸。”
徐啸摆摆手，脸上露出一丝疲惫。
“你先下去吧，让我静一静。”
徐凤年看了父亲一眼，哼了一声，将扫帚随手扔在地上，转身大步离去，背影依旧带着未消的火气。
等到儿子走远，徐啸才缓缓走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。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，这位昔日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“人屠”，此刻背影却显得有些孤寂。
他望着太安城的方向，眼神复杂，仿佛透过千里时空，看到了那座巍峨皇城，也看到了……记忆中那道温婉却早已逝去的身影。
“白衣案……”
他低声吐出三个字，手掌不自觉攥紧，指节发白。
那是他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，也是他对离阳皇室始终心存隔阂、甚至怨恨的根源。
他在等，等一个时机，一个或许能彻底解开这个结，或者……让某些人付出代价的时机。
与此同时，荒州边境。
赵玄宸的车队，终于正式踏入了这片名义上属于离阳王朝，实则近乎自治的荒芜之地。
眼前景象比之前沿途所见更加苍凉。大片大片的土地着黄褐色的泥土和砂石，植被稀疏低矮，顽强地附着在地表。狂风毫无阻隔地席卷而过，卷起漫天黄沙，使得天色都显得昏黄。官道年久失修，坑洼不平，车行其上，颠簸不已。
偶尔能看到零星的村落，土墙低矮，茅草为顶，看起来破败不堪。田地里庄稼稀疏，显然收成堪忧。一些面黄肌瘦的百姓在田间或路边劳作，看到这支甲胄鲜明、车马华丽的车队，远远便跪伏在地，头都不敢抬，眼中充满了敬畏与恐惧，却看不到多少生机。
“王爷，我们进入荒州地界了。”
姜泥撩开车帘，看着窗外的景象，秀眉微蹙，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忍。
“这里……比传言中更加贫苦。”
幽月也凑过来看了一眼，冷静地补充道。
“不仅是贫苦。此地民风必然彪悍，官府掌控力弱，豪强横行，盗匪丛生。看那些百姓的眼神，麻木中带着警惕，可见平日生活之艰难与不安。”
赵玄宸点了点头，神色平静，并无太多意外。
他早就知道荒州是个烂摊子，否则老皇帝也不会如此“大方”地赐给他。
“泥儿，将曹正淳之前搜集的关于荒州内部势力的情报，再与本王说一遍。”
赵玄宸靠在软垫上，吩咐道。
“是。”
姜泥收回目光，从旁边一个小匣中取出一份整理过的册子，轻声念道。
“据查，荒州名义上设州牧府统辖，但朝廷政令在此几乎难以推行。实际掌控荒州的，是盘踞多年的五大家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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